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民事案件判决书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24号
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

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24号

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弘。
委托代理人陈先锋,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益琇,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欣。
委托代理人孙黎卿,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乐视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播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娟敏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叶国璜、王希乔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先锋、周益琇,被告委托代理人孙黎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经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获得了涉案影视作品《消失的子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维权的权利。原告经查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通过其开发并经营的快播客户端为用户提供涉案影视作品《消失的子弹》,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请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通过其所有并经营的快播客户端为涉案影视作品《消失的子弹》提供定向搜索服务,即屏蔽快播客户端视频搜索功能中的关键字“消失的子弹”,删除被告前述视频搜索功能链向的影视搜索网站,且不得再次以任何方式传播该影视作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3、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辩称,原告的权利证据存在瑕疵,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播放电影《消失的子弹》,片头显示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英皇影业有限公司出品。
根据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颁发的电审故字(2012)第433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记载,电影《消失的子弹》的出品单位及摄制单位为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英皇影业有限公司。
根据英皇影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称该公司与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为电影《消失的子弹》的联合出品方及共有著作权人,该公司现确认已将《消失的子弹》的著作权的权利和权益以独占有专有的形式授予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行使,具体授权情况以2012年9月14日签署的《授权书》为准。
2012年9月14日英皇影业有限公司签署《授权书》,称其与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为电影《消失的子弹》的联合出品方及共有著作权人,其以独占专有性授权的形式,授权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享有全部著作财产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该影片的整个著作权保护期;授权使用地区为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
2012年10月29日,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版权证明书》,证明英皇影业有限公司与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是电影《消失的子弹》一片的出品公司,上述二公司是该作品的版权持有人。
2012年8月29日,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签署《授权书》,授权原告天津乐视公司对影片《消失的子弹》享有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使用期限八年,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2020年9月29日止。
2013年11月19日,原告天津乐视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凌琳至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处公证员王敏超、公证员助理姚日超的监督下,彭凌琳利用公证处的电脑,主要进行了与案件相关的如下操作:
1、在电脑桌面新建一个名为“20131119乐视快播取证”(以下简称“取证文件夹”);运行“屏幕录像专家”应用程序,录像保存至电脑桌面,文件名为“20131119乐视快播取证.exe”;2、启动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页面,点击页面中的“公共查询”,打开相应页面后,点击“备案信息查询”,打开相应页面;3、在上述查询结果页面中,点击序号为“10”的网站首页网址一栏为www.qvod.com,打开相应页面后,先后点击页面中的“粤网文(2010)0594-044号”、“公司概况”、“产品信息”等,打开相应页面;4、返回前述查询结果页面,点击序号为“1”的网站首页网址一栏为www.kuaibo.com,进入快播官网,先后点击“讨论专区”、“windows快播问题提交与解决”等,打开相应页面;5、返回快播官网,先后点击“快播小方”、“会员服务”、“软件下载”,打开相应页面;打开“软件下载”后,右键单击“Windows版V5.17.158”右侧的“下载”,选择“目标另存为”,“保存”至取证文件夹;打开取证文件夹,运行并安装“快播5”软件,安装完成后,快播播放器和资讯快播框自动打开;6、展示“资讯快播”页面,先后点击“游戏”、“网游”页面中的游戏,打开相应页面;7、在快播搜索栏中输入“消失的子弹”,连续点击“搜索”,打开多个页面,分别对打于的多个页面进行展示;随机选择其中一个页面,点击打开页面上的所有广告,依次点击“快玩网页游戏”、“快玩小游戏”、“726导航”、“快播私有云”,打开相应页面;点击“极速播放”、“立即点播”,进行播放,随机点击列表中的多集进行播放;8、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打开相应页面后,在搜索框内输入“消失的子弹”并进行搜索;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google.com,打开相应页面后,在搜索框内输入“消失的子弹”并进行搜索;9、卸载“快播5”软件,完成卸载后,在自动弹出的“云帆搜索”页面搜索框中输入“消失的子弹”,点击搜索,打开相应页面,点击来源为快播下方的“立即点播”;返回前述多外播放页面,点击各个播放页面;10、打开取证文件夹,重新运行“快播5”软件,安装完成后按照上述步骤搜索“亲密敌人”、“将爱情进行到底”、“敢死队2”,并进行与前述相同的各项操作。根据上述操作过程,公证处制作成(2013)浙杭东证字第2358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除涉及本案影视作品外,另有多部案外影视作品的证据保全。
根据上述公证书及其所附光碟,可以证明以下情况:1、域名为qvod.com、kuaibo.com、kuaiwan.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被告快播公司;被告的产品包括快播、快玩、快播大屏幕等。2、在快播播放器的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消失的子弹”,连续点击“搜索”选项后,先后跳转至域名为19taoba.com、yezibo.com、yes80.net、bobo1314.com的搜索网站;上述搜索网站均存在以下共同特点,即搜索结果数量基本一致,搜索结果排序、页面设置方式基本相同,页面上的广告内容基本相同。3、点击上述搜索网站页面上的广告,进入域名为ad1111.com的游戏网站,进行“新用户注册”时,点击《用户注册服务协议》时均跳转至快玩网站(域名为kuaiwan.com)的《快玩通行证用户服务协议》页面,上述服务协议第1.1条声明:本网站(快玩网页游戏平台)由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并运作。4、点击前述搜索网站中的“极速播放”、“立即点播”选项,跳转至快播网站(vod.kuaibo.com)视频播放页面,并显示“快播云播放”,在播放影片上有“Letv”、“乐视网”水印标识;随机点击搜索结果项,先后进入www.dpmdy.com、www.trww78.com播放网站;经比对,上述网站播放的视频《消失的子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消失的子弹》为同一作品。5、在谷歌(www.google.com)上搜索关键词“消失的子弹”,搜索到9820000条结果,主要类型有该电影的影评、新闻、片花视频等;在百度(www.baidu.com)上搜索关键词“消失的子弹”,搜索到7910000条结果,主要类型有该电影的百度百科、新闻、相关视频等。6、卸载快播5视频播放软件后,前述可播放涉案影片的页面已无法正常播放涉案影片,且显示需先安装快播视频播放软件,并有“立即下载安装快播5.7(最新版)”或“快播(QVOD)-高清视频点播专家”的下载提示。
另查,原告提交了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费发票、复印费、打印费发票等,以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
又查,被告主张跳转至快播网站(vod.kuaibo.com)视频播放页面,并显示“快播云播放”的视频资源存储在网络个人用户的私有云空间,即被告仅提供了存储空间服务;对此,法庭要求其提供相关证据说明,被告在指定的合理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
以上事实,有《消失的子弹》光碟、(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169号公证书、(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171号公证书、(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170号公证书、(2013)浙杭东证字第23580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复印费、打印费发票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以下几点:
一、原告对涉案影视作品《消失的子弹》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本案原告提交的光碟、版权证明书、授权书、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等证据,可以认定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英皇影业有限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消失的子弹》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相关权利;原告经乐视娱乐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合法授权,获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向公众传播涉案影视作品。
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影视作品《消失的子弹》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首先,关于被告行为的定性。根据原告提交的(2013)浙杭东证字第23580号公证书及其所附光碟记录的情况可以证明,在快播播放器的搜索栏中输入关键词“消失的子弹”,连续点击“搜索”选项后,先后跳转至域名为19taoba.com、yezibo.com、yes80.net、bobo1314.com的搜索网站;上述搜索网站均存在以下共同特点,即搜索结果数量基本一致,搜索结果排序、页面设置方式基本相同,页面上的广告内容基本相同;同时,点击上述搜索网站页面上的广告,进入域名为ad1111.com的游戏网站,进行“新用户注册”时,点击《用户注册服务协议》时均跳转至被告快播公司经营的快玩网站(域名为kuaiwan.com)的《快玩通行证用户服务协议》页面的情况,证明被告快播公司与上述ad1111.com的游戏网站存在一定合作或其他关系。综合上述情况可以充分说明,涉案的搜索网站之间有其专门的共享的数据库资源,且其对其搜索并链接的相关搜索结果已进行了人为的编辑、筛选;同时根据在快播播放器上进行搜索后均是跳转至上述有共同特征的第三方搜索网站以及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上的广告均指向与被告存在一定合作或其他关系的游戏网站的事实也可以说明,被告的快播播放器是有针对性、指向性地跳转至上述搜索网站的。
点击前述搜索网站中的“极速播放”、“立即点播”选项,跳转至快播网站(vod.kuaibo.com)视频播放页面,并显示“快播云播放”,在播放影片上有“Letv”、“乐视网”水印标识;随后,随机点击搜索结果项,先后进入www.dpmdy.com、www.tree78.com播放网站;卸载快播视频播放软件后,前述可播放涉案电视剧的页面已无法正常播放,且显示需先安装快播视频播放软件。因此,根据公证的情况来看,被告实施了两类行为,一方面,对于快播网站(vod.kuaibo.com)播放涉案影片,因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即播放涉案影片,系直接侵权行为。另一方面,在本案中,系由域名为19taoba.com、yezibo.com、yes80.net、bobo1314.com的搜索网站提供了涉案电视剧的搜索、链接服务,系由www.dpmdy.com、www.trww78.com播放网站提供了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服务,上述网站因均未获得原告的授权许可,因此其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而被告快播播放器虽未直接实施针对涉案电影的搜索、链接、在线播放的侵权行为,但其针对性地跳转至涉案搜索网站的行为,为上述网站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及帮助,系间接侵权行为。
其次,关于被告的过错认定。关于被告实施的直接侵权行为,其过错明显,构成侵权故意。关于被告实施的间接侵权行为,即被告对其为其他网站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及帮助,其主观上是否明知或应知。前已述及,经跳转的第三方搜索网站存在诸多相同的特点,且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关于涉案电影关键词的搜索结果多为200M以上的文件,可以非常明显地初步判断上述搜索、链接结果多为可完整播放的视频文件;点击上述搜索、链接结果,进入的播放网站多为不知名的小网站,与通过百度或谷歌等搜索网站搜索到的相关视频来源存在明显区别。考虑到影视作品的制作成本等因素,制片方一般不会在短时间内即将作品免费上传至互联网供用户欣赏,因此,上述第三方搜索网站的侵权风险极高;被告作为专业的视频经营网站,对上述侵权风险的甄别能力较普通网站及公众应更高,但其却有针对性、指向性地跳转至上述网站,说明其对上述搜索网站可能发生的侵权行为主观上持应知但放任的态度,主观上亦是有过错的。
三、关于被告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被告实施的直接侵权行为,其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被告实施的间接侵权行为,被告客观上实施了帮助第三方搜索网站及播放网站侵权的行为,主观上对侵权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亦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
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屏蔽快播播放器视频搜索功能中的关键字“消失的子弹”以及断开其与涉案第三方搜索网站的链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鉴于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获利的情况,因此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全额支持;综合考虑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后果、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及剧集数量、原告获得授权支付的对价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为人民币50000元。原告还主张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综合考虑到其本次维权产生的交通、住宿、律师费等费用并非仅用于本案诉讼,因此酌定为人民币1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即屏蔽快播播放器视频搜索功能中的关键字“消失的子弹”,断开其与涉案第三方搜索网站的链接;
二、被告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
三、被告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
四、驳回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被告深圳市快播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黄娟敏
人民陪审员叶国璜
人民陪审员王希乔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何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