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与崔×1等遗赠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2016)京0102民初18789号
遗赠纠纷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京0102民初18789号

原告:王×,男,1975年4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荣,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1,女,1957年10月30日出生。
被告:崔×2,女,1953年6月22日出生。
被告:崔×3,女,1951年8月29日出生。
被告:崔×4,女,1949年9月6日出生。
被告:崔×5,男,1955年9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4(被告崔×5之姐),女,1949年9月6日出生,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告王×与被告崔×1、崔×2、崔×3、崔×5、崔×4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依据北京市第二公证处(2003)京二证字第19039号、(2003)京二证字第19077号两份公证遗嘱取得北京市西城区新华里12号院1号楼504号房屋产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崔×1、崔×2、崔×3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王×系遗赠人崔殿云、刘桂珍之外孙。二位遗赠人共育有五位子女,按年龄依次为长女崔×4(原告之母)、次女崔×3、三女崔×2、长子崔×5、四女崔×1。鉴于长女崔×4与二位老人一起生活的几十年间一直悉心照顾,2003年10月16日二位老人分别立下遗嘱,指定将自己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新华里12号院1号楼504号房产留给原告继承,并于2003年10月21日在北京市第二公证处(现名为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分别办理了遗嘱公证。其中,崔殿云的遗嘱公证书号为(2003)京二证字第19039号,刘桂珍的遗嘱公证书号为(2003)京二证字第19077号。2016年2月13日,遗赠人崔殿云逝世。2016年2月29日,原告王×在其母的陪同下,到公证处申请执行公证书号为(2003)京二证字第19039号的遗嘱,由于当时部分被告的阻扰,原告无条件通过公证途径执行该遗嘱。2016年6月6日,遗赠人刘桂珍又逝世。原告致函并以协商方式希望通过其他被告能配合执行上述二份公证遗嘱,然除了崔×5和崔×4外,其他被告拒不配合,崔×1甚至拿持有遗赠人的身份证、死亡证明、涉案房产证、部分公证文书作为要挟,诽谤原告和被告崔×4。原告依据我国继承法有关规定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据上述已生效的公证遗嘱判令原告王×取得受赠的房屋产权,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崔×1、崔×3、崔×2三人承担。

崔×1、崔×2、崔×3辩称,我们三人意见一致,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原告已放弃崔殿云的遗赠,崔殿云去世后,原告与我们进行协商,考虑到家庭稳定及遗赠人崔殿云、刘桂珍二人的遗赠公证是由原告母亲崔×4一手制造的情况,原告决定放弃遗赠;二、原告决定放弃接受遗赠后已将办理继承公证所需要的房产证、户口本、公证书等文件,交给崔×1保管,以实际行动表示放弃接受遗赠;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于法定期间内接受崔殿云的遗赠。2016年2月13日遗赠人崔殿云去世,原告并未在2个月内做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相反还将办理继承的各种文件交给崔×1,依据继承法25条规定应认定为原告拒绝接受遗赠。2016年6月21日原告发出致长辈函表示接受遗赠,其发函日期为崔殿云去世的4个月后,所以原告无权继承涉案房屋的崔殿云的份额。三、原告没有取得房屋的完整所有权,所以原告无权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出他的母亲崔×4与二位老人一起生活几十年间一直悉心照顾,2003年10月16日二位老人分别立下遗嘱,事实并非如此。二位老人从1975年开始直到2003年这28年期间身体健康,原告王×一家因父亲在野战部队当兵,母亲在外地工作北京没有住房,一直借住在老人的家里并与未成家的小妹崔×1居住在一起。期间有近两年的时间原告的奶奶也就是原告的母亲崔×4的婆婆也挤在二位老人的两居室中,他们一家祖孙三代寄人篱下一点不夸张,不可能去照顾正值年轻力壮的二位老人。28年来一直是二位老人细心照顾伺候原告王×一家老小,因此原告王×诉讼状中提到他父母伺候老人好几十年不是事实。关于二位老人的遗嘱问题,原告的母亲崔×4以崔家大姐的身份自愿并主动向弟弟妹妹讲述了遗嘱产生的由来,整个录音过程淋漓尽致地呈现给我们一个事实:二位老人的五个子女都是十分孝顺的,遗嘱是原告王×的母亲崔×4一手策划的。我们认为制造遗嘱过程的人是有失做人基本道德底线的。崔×1已拿走了遗赠人崔殿云的重要证据原件,使原告无法顺利执行遗嘱,这不是事实。3月10日左右,也就是第一次家庭会议之后,原告王×的老婆任静一大清早给崔×1打电话,讲述了原告王×情绪糟透了,几乎要崩溃了,请求面谈,被告崔×1念及从小与王×一起生活的感情才答应见面,随即王×老婆任静带原告王×一起来到被告崔×1家中,王×悲痛万分,赌咒发誓,要替他母亲承担13年前犯下的大错,同时将所有相关证件交给被告崔×1,并告诉崔×1说他完全放弃继承这两份遗嘱。被告崔×1表示我可以帮你保存,一旦你反悔了随时可以从我这里取走。因此,原告王×主张2016年2月29日被告崔×5以次日家庭会议上要查看、看完还给你妈为借口“哄骗”原告交出崔殿云遗嘱公证书原件、涉案房产证原件,不是事实。我们认为,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认定原告王×拒绝接受崔殿云的遗赠已成事实。综上所述,原告已放弃接受崔殿云的遗赠,并将办理继承所需相关文件交给被告保管,现其要求取得崔殿云遗赠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贵院依法查清案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们作为父母的女儿,老人在世的岁月里,以及直到二位老人去世,我们三姐妹都是精心尽力陪伴尽孝,我们不后悔,孝敬父母天经地义。我们从没想也没有去争夺父母的遗产,事情的原委想必在场的各位都已知晓,原告要求我们三姐妹在他的那份房产过户更名函上签字遭我们拒绝而把我们告上法庭。我们感谢法官大人的秉公执法,让我们坐在这里更深刻感受到法律的神圣,我们会告诉我们的后代,要知法懂法,更期待我们国家的法律更加完善,更加普及大众。最后,请法官允许我们最后一次当面向曾是我们敬仰的大姐做个表白:姐姐,无论怎样你还是伟大的,你一辈子只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活,毅然决然地舍弃60多年的手足姐妹,震撼了我们,但我们仍然十分的敬仰你,岁数不小了,以后的日子不是很长了,千万别再亏欠了自己,父母这套700多万的房产了却了我们的手足情,反目为仇的结果是悲哀的,但我们三姐妹能够坦然接受。我们没有任何诉求,父母的遗产由法院判决,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接受。
崔×4、崔×5辩称,我们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们父母即原告的姥姥、姥爷生前留有公证遗嘱,在他们百年之后,把房产留给他们的外孙王×个人所有的这件事是真实的,因为我们父母生前对崔×4说过要把房子给王×,我们相信遗嘱的内容是二老的真实意愿。父亲过世当月内王×曾经口头向崔×5表示过要接受姥爷的遗赠,并想尽早的办理相关手续,但是妹妹崔×1故意将父亲的身份证、户口本、死亡证明等原件扣留,目的是阻挠王×继承姥爷的遗赠,但是当时王×考虑姥姥还在世,就没有闹到法院。崔×4是五个孩子中的老大,二老生前和崔×4一起共同生活了几十年。一直以来,家里的大事小情,包括妹妹的工作调动、住房问题等等,父母都愿意和崔×4讲,崔×4也帮他们分了不少忧。崔×4是中国医科大学毕业,退休前是北京新华彩印厂卫生所的内科医师,其老伴王兴亭是解放军第466医院的康复科主任。数十年来夫妻俩不仅是父母的保健医生,还悉心照顾着大家庭的健康。王×是爸妈帮崔×4带大的,祖孙情深,2000年崔×4一家搬到部队分的新房以后,爸妈选择同他们一起安享晚年,并且立下两份公证遗嘱,指定把他们的房子留给王×。2016年1月26日,崔×4老伴体检时突然查出结肠癌中期,崔×4已是奔70岁的人了,平时血压高,心律不齐,还有胃病,突然老伴儿重病,命在旦夕,崔×4特别焦虑和害怕,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一样。1月28日老伴急诊住院,白天崔×4打电话给中华、国华、建华,叫他们来帮忙照看爸妈。崔×4决定离开二老一段时间,去医院陪护重病的老伴儿。从1月28日崔×4到医院陪护离开爸妈仅仅17天,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老爸突发心梗,2月13日病故。父亲的丧失办完后,崔×4就把王×叫来,给他讲了姥爷、姥姥当年给他立遗嘱的经过,并把遗嘱公证书和爸妈的房本等原件交给了王×。2月26日王×去公证处后才知道姥爷、姥姥给他的是遗赠遗嘱。2月29日崔×4陪王×一起去公证处办理了遗嘱继承申请。继承公证的手续办理需要其他继承人无异议,还需要父亲的身份证、死亡证明、户口本,而这些原件当时都在崔×1手上,我们也办不成。正好第二天3月1日我们5姊妹要开家庭会议,崔×4以为会后拿回来就行了。没想到3月1日的家庭会议是那样一场“批斗会”,崔×4成了众矢之的!尤其是小妹妹崔×1咄咄逼人,让崔×4心似刀割,想到多种疾病缠身卧病在床的母亲,重病住院的老伴儿,家里姊妹们真要当着母亲的面闹起来,或是到医院闹到崔×4老伴儿那儿,后果不堪设想。家庭会议不许王×参加,王×让崔×4给他录音。会上其他长辈们都不让现在就变更房本,屡次要求崔×4让王×交出公证书和母亲的身份证等原件,以防王×顺利继承。是崔×4让王×不要在这种非常时期里为这件事和长辈们打官司。为了他姥姥和他爸爸的生命安危,王×同意了崔×4的要求,被迫把公证书和母亲的身份证等原件都交了出去。崔×1拿到了所有的原件及房本之后,崔×4的生活才恢复了暂时的平静。一直到6月6日母亲病故后,崔×1等人又开始阻挠和反对,不择手段地想推翻这两份公证遗嘱,她们认为自己作为继承人,有权利继承爸妈的房产。崔×1甚至在微信群里还跪求哥哥姐姐把房本写上崔×1的名字。我们父母生前都是有工作阅历的人,父亲退休前当了几十年的政工干部,他们经常看新闻和法制节目,有法律常识,他们亲自做的公证遗嘱是他们的真实意愿,尊重遗嘱就是完成二老的遗愿,所以我们同意王×的诉讼请求,愿意协助他办理好遗产继承手续。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崔殿云与被继承人刘桂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五人,即本案五位被告,分别是长女崔×4、次女崔×3、三女崔×2、长子崔×5、四女崔×1。原告王×系崔殿云和刘桂珍的外孙。
2000年11月5日,拆迁人(甲方):中国印刷总公司,被拆迁人(乙方):承租人崔殿云签订了《中国印刷总公司新华里职工宿舍危改加房改回迁安置售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新华里职工宿舍危旧房屋需要改造,经北京市有关部分批准,甲方对乙方现承租的房屋实施拆迁。根据新出房改字(2000)25号《关于〈中国印刷总公司新华里职工宿舍危改加房改回迁安置售房实施办法的请示〉的批复》及有关国家文件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对乙方的安置办法达成协议如下:一、被拆除房屋:乙方在新华里1号楼15-16号。楼房有正式住宅房屋2间,承租使用面积46.1平方米,建筑面积61.31平方米,非正式房屋3间,建筑面积约/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7人,分别是(亲缘关系及年龄)本人、妻、之女、外孙、外孙女、外孙、长女。二、乙方不选择货币补偿而自愿选择回迁安置,同意放弃“北京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货币补偿款;同意与甲方签订此“回迁安置售房协议书”。三、安置房屋:新华里宿舍回迁安置楼(建筑楼号)的1号楼5层4号3居室住房做为乙方的回迁安置房,(包括非正式房屋一并安置)该套住房建筑面积约89平方米(最终售房面积以政府房管部门实际测量为准)。四、购房款的支付:乙方同意该套住房做为回迁安置房,并同意依据国家有关房改政策和新出房改(2000)25号文件所批复的危改加房改回迁安置售房实施办法及“回迁安置房只售不租的原则”等规定办理该套回迁安置房的购房手续。回迁安置房售价款元,已交首付款74893元,余款在/年交清。五、本协议签订时,乙方需将拆迁组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交给甲方留存。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报西城区房屋拆迁主管部门一份备案。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崔殿云为此向中国印刷总公司交纳购房款74893元。2003年10月14日,中国印刷总公司房产管理开发部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单位职工崔殿云同志于2000年11月5日按成本价购买了座落在西城区新华里一号楼5层4号三居室房产一套,买的是产权,现房产证还在办理过程中。特此证明。”2007年5月14日,卖方:中国印刷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卖方:崔殿云(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了《中国印刷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单位产权的公有住房座落在北京市西城区新华里12号院1号、2号楼。乙方现住房屋是新华里12号院1号楼5层504号,经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测绘所核准,总建筑面积87.14平方米。……六、经计算本套住房立契价为:柒万零仟捌佰玖拾柒元。七、乙方应缴纳本套住房公共维修基金为:贰仟伍佰捌拾捌元。……”2008年7月24日,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新华里12号院1号楼50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登记在崔殿云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西字第360535号)。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和座落位置均未提出异议,现涉案房屋由原告王×居住使用。
2003年10月16日,崔殿云与刘桂珍写下自书遗嘱,并于当日向北京市第二公证处申请遗嘱公证。崔殿云的遗嘱内容为:“遗嘱,立遗嘱人:崔殿云,男,1925年10月1日出生,住址:西城区新华里一楼15号。遗嘱内容:我和妻子刘桂珍共有房产一套三居室,座落在西城区新华里1号楼5层4号。我自愿在我百年后,将此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遗留给我的外孙子王×个人继承他人无权干涉。”刘桂珍的遗嘱内容为:“遗嘱,立遗嘱人:刘桂珍,女,1931年4月10日出生,住址:西城区新华里一楼15号。遗嘱内容:我和丈夫崔殿云共有房产一套三居室,座落在西城区新华里一号楼5层4号。我自愿在我百年后将此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遗留给我的外孙子王×个人继承。他人无权干涉。”北京市第二公证处遗嘱公证档案卷宗的2013年10月21日的工作记录内容载有:“公证申请人崔殿云(男)及刘桂珍(女)系夫妻关系,他们二人于2003年10月21日上午来到我处申办遗嘱公证。在办理过程中,他们二人亲自书写遗嘱公证的申请表,书写遗嘱手稿,并与公证员进行了对话,二人虽年势较高,但身体状况良好,口齿清楚,表达自如,头脑清晰,思维敏捷,能完全如实真实地表达各自的意思、想法。”2003年10月22日,北京市第二公证处分别对崔殿云、刘桂珍的自书遗嘱作出(2003)京二证字第19039号和(2003)京二证字第19077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均载明:“在立遗嘱人死亡后,凭此遗嘱到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原、被告均认可两份遗嘱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被告崔×1、崔×2、崔×3对其证明目的和获取途径不认可,庭审中三人称:“遗嘱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形成过程不是自愿的。2003年时父亲快八十,母亲也七十多了,姐姐崔×4给公证处打电话说纸条不好使,必须公证才有法律效力,就预约公证处,崔×4带父母做的公证。整个过程我们不知道。”但被告崔×1、崔×2、崔×3并未就该异议提供证据予以佐证。
崔殿云于2016年2月13日因病去世。崔殿云去世后刘桂珍未再婚。刘桂珍于2016年6月6日因病去世。二人生前未就涉案房屋留有其他遗嘱。2016年3月1日,五名被告曾就遗嘱和涉案房产处置事宜以家庭会议的形式进行过商议。当月,原告王×将公证书、户口本、崔殿云的死亡证明、刘桂珍的身份证等证件交与被告崔×1。被告崔×1认为该行为表明原告王×已放弃接受遗赠。原告王×表示因其明确表示继承姥姥姥爷的遗产,家里产生矛盾,迫于家庭压力,考虑其父亲和姥姥的身体情况,不得已交给了崔×1,暂且不打官司。被告崔×5表示对该事实不知情,原告的行为系其出的主意。被告崔×4认为是原告王×被迫将上述证件交与被告崔×1。被告崔×2、崔×3对该事实亦不知情,但称崔×4给崔×3打电话说王×放弃了。
另查,原告王×分别于2016年2月29日和2016年6月13日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接受遗赠公证。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向其出具了公证受理通知单回执,但未办理成功。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调取原告王×办理接受遗赠公证的相关材料和现场视频资料。原、被告双方本院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后2016年11月21日,本院又至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向遗赠公证的承办人就原告接受遗赠公证未办理成功的原因进行询问。承办人答复因原告王×拿来公证处的材料办理继承公证,但是没有其他亲属到场来办理确认手续,所以没有办理成功,公证处也未形成公证卷宗,但是公证处保留了原告王×办理遗赠公证的申请材料。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庭审中,原告王×与被告崔×1、崔×2、崔×3分别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光盘资料及文字整理内容。本院均对上述证据来源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当庭播放。当事人均对王×提交的录音内容予以认可。对于被告崔×1、崔×2、崔×3提交的录音内容,原告王×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崔×5、崔×4对该证据内容认可,但认为有删减。同时,本院就原告王×何时知道公证遗嘱事宜和何时做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原告王×称:“姥爷去世后,妈妈告诉我。两份公证书在我母亲那儿,大概在姥爷去世后才给我的,那时候我才知道。姥姥、姥爷分别做的公证遗嘱。我去公证处问了,我要接受全部遗赠,但是必须等到老人去世以后才能做。由于姥姥后去世,所以要分两次。我第一次去公证处是要接受全部遗赠。我和大家都说过,和舅舅说过,大家都知道。大概在二月份,姥爷去世后。我说我接受全部遗赠,但是崔×1、崔×2、崔×3不同意。”被告崔×1、崔×2、崔×3称:“不了解,不清楚,不知道。崔×3当时在伺候母亲,没有跟她说。他跟崔×1说放弃,他要替他母亲承担十三年前的大错。崔×2也在伺候母亲,也没和崔×2说过。”被告崔×5称:“在我父亲去世一个月内,原告跟我表示过接受全部遗赠。原告当时无法表明自己的意思,因为当时的情形不允许他表明,但是他跟我说过。”被告崔×4称:“原告明确表示过接受全部遗赠。2月29日我陪原告去公证处填的接受遗赠申请,但是因为需要继承人无异议,还有需要我父亲死亡证明、身份证件、户口本,但是在崔×1手里,没办成。公证人说须等老人去世后才能分别办理接受遗赠。”
又查,2016年6月22日,原告王×向本案五位被告邮寄了《关于协助办理新华里12号院房产更名登记事宜致各位长辈函》及《协议书》。被告崔×4、崔×5、崔×2、崔×3、崔×1均表示认可并收到过上述文件,但是没有签字,没有达成意见。
再查,2016年7月14日,被告崔×5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其手机中微信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7月1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74582号公证书。原告王×、被告崔×5、崔×4认可该公证书。原告王×认为该公证书证明了其向部分被告表示过接受遗赠财产的意愿,被迫交出公证书、房产证不属于其自愿,其顾及刘桂珍尚在,不愿意让她受到伤害。被告崔×1、崔×2、崔×3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证明目的不合法。2016年7月14日,被告崔×4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其手机中微信相关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7月1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74849号公证书。原告王×、被告崔×5、崔×4认可该公证书。原告王×认为该公证书证明了五位被告中只有崔×1、崔×3、崔×2反对其接受遗赠房产。被告崔×1、崔×2、崔×3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表示公证的证据内容不全。同时,被告崔×1、崔×2、崔×3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原告已放弃崔殿云的遗赠。原告王×、被告崔×5、崔×4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该证据系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且未经公证机关公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涉案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崔殿云的名下。但涉案房屋的产权来源和权属登记均发生在被继承人崔殿云与被继承人刘桂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房屋应为二位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二人有权对该财产进行处分。现被继承人崔殿云、刘桂珍生前留有合法的自书遗嘱,写明涉案房屋中属于二人各自的份额遗留给外孙子王×个人继承,他人无权干涉。并且两份自书遗嘱分别由其本人经过公证机关依法公证,目前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当事人均认可两份遗嘱公证书的真实性。虽然被告崔×1、崔×2、崔×3不认可遗嘱公证书的证明目的和获取途径,并质疑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的身体状态和行为能力,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院自公证机关调取的遗嘱公证卷宗材料和公证机关出具的两份遗嘱公证书,本院对被继承人崔殿云、刘桂珍的自书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涉案房屋应按照遗嘱内容遗赠给原告王×。
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原告王×主张其在被继承人崔殿云去世后,由其母亲崔×4告知,并从崔×4处获得被继承人崔殿云、刘桂珍的遗嘱公证书时才知道其受遗赠的事实。被告崔×4、崔×5对原告王×的主张予以认可。其中被告崔×5表示原告王×在被继承人崔殿云去世后一个月内,向其表示过接受全部遗赠。被告崔×4表示原告王×明确表示过接受全部遗赠,2月29日还陪同原告去公证处办理接受遗赠的公证,但未办成。被告崔×1、崔×4、崔×3对此表示不知情,原告王×也未向被告崔×2、崔×3表示过接受遗赠,只是对被告崔×1表示过放弃。虽然被告崔×1、崔×2、崔×3自称不知情,但并未对原告王×知道受遗赠的时间提出异议,且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结合被告崔×5、崔×4认可原告王×于被继承人崔殿云去世后才知道受遗赠的陈述,本院对原告王×于被继承人崔殿云去世后方知晓受遗赠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外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原告王×提交的录音材料、两份保全证据公证书、《关于协助办理新华里12号院房产更名登记事宜致各位长辈函》、《协议书》及被告崔×1、崔×2、崔×3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说明当事人就有关涉案房屋的继承和遗赠处置事宜进行过协商,但是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进而产生纠纷。但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均未直接显示出原告王×自己作出放弃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并且被告崔×1、崔×2、崔×3未就其主张的原告王×放弃受遗赠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崔×1、崔×2、崔×3以原告王×将公证书、死亡证明、户口本等办理继承的文件交给被告崔×1保管,进而证明原告王×放弃受遗赠的抗辩不予采信。结合本院自公证机关调取的原告王×申请接受遗赠的公证材料,原告王×分别于被继承人崔殿云、刘桂珍去世的当月向公证机关申请接受遗赠公证,这也与遗嘱公证书中在立遗嘱人死亡后,凭此遗嘱到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的要求内容相互吻合。再结合被告崔×4、崔×5认可原告王×于被继承人崔殿云死亡后向其明确表示过接受全部遗赠的陈述及本院确认原告王×在被继承人崔殿云去世后方知晓受遗赠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王×于知道受遗赠后的法定期限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告崔×1、崔×2、崔×3认为原告王×未在遗赠人去世两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王×主张依据被继承人崔殿云、刘桂珍的公证遗嘱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登记在被继承人崔殿云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华里12号院1号楼504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西字第360535号)归原告王×单独所有。
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二百三十元,由被告崔×1、崔×2、崔×3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马德天

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魏音羽
书记员欧彦辰